Ice-Simon

山有木兮君自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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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觉得这个法师挺孤独的,但这个法师又是一派慈悲。这个慈悲展现在哪,也不是很清楚。我就很想知道……”田沁鑫如此说弘一法师,也就是李叔同。《聆听弘一》是她正在排演的新作。

20年前,金星主演的话剧《断腕》,是田沁鑫的导演处女作。三年后排出《生死场》;然后《赵氏孤儿》,然后《青蛇》……现在,《聆听弘一》让这位著名的舞台剧导演像是又回到了出发的原点。


李叔同是谁?

他在光绪年间,出生于津门巨富之家,年幼时就以聪敏著称,后曾留学日本。

他最早将西方油画、钢琴、话剧等引入国内:开设裸体课堂,引进外国流行歌曲,排练话剧《茶花女》……并且,他擅书法、工诗词、通丹青、达音律、精金石、善演艺……

鲁迅以“得李师手书,幸甚!”

林语堂说他是“我们时代里最有才华的几位天才之一……最遗世而独立的一个人”。

他在中年突然剃度出家,成为备受尊重的律宗大师。

夏丏尊说:“综师一生,为翩翩之佳公子,为激昂之志士,为多才之艺人,为严肃之教育者,为戒律精严之头陀……”

他的学生丰子恺说,法师一生“每做一种人,都做得十分像样。好比全能的优伶:起青衣像个青衣,起老生像个老生,起大面又像个大面,都是认真的缘故。”

而高傲如张爱玲也说,“在弘一法师寺院转围墙外面,我是如此的谦卑。”


但对田沁鑫来说,“好像我并不了解这个大师,我觉得有一些像模糊的熟人,或者说,熟悉的陌生人。”

“涉猎领域那么广泛,而且干什么都干到头了……这么一个情重、对俗世好奇、要新鲜感的大艺术家,为什么在中年的时候出家?”


田沁鑫想挑战一下,全面地认识这个人。

李叔同出家后,选择的也是从明清开始没落的南山律宗,——之所以没落,是因为它戒律多,很少有人愿意受那样的苦。但李叔同说,如果僧人不守戒了,那中国的佛教就完了。“他就这么苦着自己。”

“他(李叔同)是一个富二代,从来不缺钱,那么爱弹钢琴的一个人,突然就不弹钢琴,不做音乐、不听音乐了。想起来,挺可怕的。为什么呢?我也很想知道。现在研究下来之后觉得,他是喜乐的。他的那份苦,苦一分,自己就更精良一部分。他想努力做人,来人世一场,他在努力做一个人。”


在人的自觉性和自控力方面,田沁鑫认为李叔同就是榜样,“我们本来制定了一个健身的计划表,昨天晚上很多事情,太累了,今天早上就不要早起了;谈恋爱挺苦的,失恋了很痛苦,本来要歇一段,但过两天,看到一姑娘,又起了情欲之心;我吃素不吃肉,但是这肉挺香啊,就试一下;准备把烟戒了,过两天又拿起来了,因为这两天有点累,给自己找一些灵感……我们总在原谅自己、放松自己。”


《聆听弘一》,也是田沁鑫继《青蛇》之后的第三部宗教题材作品,“我对佛学比较尊敬,也自己试图在现实生活学习一下。总想充实自己,总想说把这一生过得更加值得,别太白来了这一趟。”

田沁鑫在5岁那年被送到什刹海体校学习体操,4年后进入北京艺术学校学习京剧,1992年考入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。

她的成名作是编剧并执导了萧红的名篇《生死场》。“萧红有一种巨大的悲悯,那么年轻就触碰了生老病死的终极问题,就是契诃夫的那种感受。她的书写、她的记录很残酷。因为太悲悯了,才有那么大的残酷。她一直以儿童的视角在写作,就是说把孩子吓着了,这个人世间的苦难把孩子吓着了。”


在这四、五年后的一个冬天,她才第一次踏上黑龙江的土地,去了呼兰的萧红故居,那个没落的地主家庭的大院子。

“院子就我一个人,有值班的,但人家不出来,很冷。萧红的雕塑,就坐在院子中央。什么材质我不知道,很像她,雕得很好。我就看那个像,突然有一种很大的感慨,然后我就跟萧红说话,我不知道为什么?我就很想和她说话。我说:‘我做了你的戏,好不好我也不知道,就得了一些奖。只是非常感谢你,由于你,我能够让大家认识……’当时真的是掉眼泪了。而以后的经历,让我能够深刻地理解萧红当时受的苦,所有女人受的那些苦。其实我的眼泪也不是来源于一个个体,我觉得那是通过对萧红的一个心疼,心疼了很多的女性,包括我自己,确实觉得不容易吧。她是一个那么单纯的女人,而‘单纯’在这个俗世层面,是真的非常、非常的珍贵,但是谁认识呢?有多少人来呵护这份珍贵呢?”

从萧红到弘一,总是这些单纯的,悲悯的,让她感到触动,珍惜。



文 / 吉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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