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e-Simon

山有木兮君自知。

【瓶邪/架空/HE】《Money Boy》33

三亏少女:

-33-


 


吴邪半夜被噩梦惊醒了一回。


 


倏然睁眼,心脏传来的绞痛转换成瞬间扼杀在喉咙间的哀声,听在耳里,宛如小兽受伤后短促惊惶的嘶鸣。


 


梦境戛然而止,连同冲天的火光、瓢泼的大雨、绝望的哀嚎和那个人冰冷的眼神一并扼断。


 


吴邪惊魂未定地喘着气,呼吸急促,仿佛梦里的魇魔仍然紧紧扼着他的喉咙。嗓子眼一进风,又干又涩,像生吞了一把干辣椒。他艰难地咽了咽水,唾液割划过干涸的喉咙,拉出牵丝般细长的疼痛。


 


不过这种疼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,因为很快,有人托住他的头,将冰凉的杯沿贴在了他的唇边。


 


吴邪就着杯子大口大口地喝完了一杯水,胸腔里翻涌的惊惧才浇灭了些许。


 


他眨了眨眼睛,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,透过陈旧的灯罩散发出暖而暗的光亮,后颈被一张温暖的手稳稳地托住,托扶着他的人手上小心翼翼地用了力,又不至于弄疼他。


 


吴邪发了会儿愣,才将视线往身后移去,昏暗中,只瞧见一团柔软的灰白,那是他的T恤,张起灵洗澡时,自己把这个给了他当换洗衣服。


 


眼皮往上抬,吴邪发现身后的人也在低头看他,眼白泛着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,在与自己对视的一刻忽然有了光彩。


 


吴邪瑟缩的目光在那人身上逡巡了几遍,蓦然松了一口气,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。


 


这才是真正的张起灵。


 


而刚才,只是个噩梦。


 


吴邪刚入睡时,粘人地抱着张起灵不让他走,张起灵既惊且喜,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,生怕一但将吴邪惊醒,这人就会冷漠地推开他。


 


不过后来,吴邪睡沉了以后,拽着张起灵胳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,张起灵有些失望,但还是乖乖起身,轻手轻脚地将吴邪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下来。


 


他心里惦记着吴邪的病情,一直没有睡觉,半靠在床头撑着脑袋看着吴邪的睡颜发呆,看着看着就会走神,恍惚回到了当年两人腻腻歪歪窝在出租屋的日子,不一会儿又跳回现实,神色忽悲忽喜,有些落寞的滑稽。


 


不知不觉过了半夜,吴邪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微微皱起,额头上也冒出了虚汗,张起灵正要伸手安抚,吴邪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

 


张起灵记得这个眼神。


 


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卧室里,吴邪大半的身体被张起灵挡在灯光照不见的阴影里,张起灵仍然看清楚了吴邪睁开眼的那一瞬间,眼睛里浓郁的恐惧惊惶。


 


和那天他将吴邪压在餐桌上时,吴邪露出的表情,一模一样。


 


张起灵还未多想,吴邪忽然皱着眉头咽了咽嗓子,他赶忙拿起床头柜上早就晾好的白开水,扶起吴邪的头喂他喝下。


 


吴邪喝完了水,扭头看他,目光涣散懵懂,残存着梦里叫他名字时的依赖,视线来来回回在他脸上晃,却一句话也不说。


 


张起灵自认不是一个腼腆羞怯的人,却在吴邪不带任何暧昧情绪的打量下浑身不自在起来。他心里暗自庆幸现在环境昏暗,没人发现他异样的神色。


 


两人热恋时,他不是没有承受过吴邪的目光,崇拜的、热切的、渴求的……都不及此刻,吴邪认真的眼神叫他紧张到屏气凝声,几乎忘了呼吸。


 


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,如果这是一场赌博,那么吴邪从一开始就是赢家。他一掷千金,倾家荡产,义无反顾只想请求他露出最后的底牌。对方哪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施舍,对于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恩赐。


 


遇见吴邪之前,张起灵从来不敢想象,自己可以爱得这么卑微。


 


在吴邪毫不掩饰的打量下,张起灵先撑不住了,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的气氛:“做噩梦了?”


 


他摸了摸吴邪湿漉漉的额头,强调了一句:“都是汗。”似乎是为了解释自己猜测的依据。


 


“嗯。”吴邪闷闷地答了一声,由于发烧的原因,他的鼻音很重。但还是没有把眼睛从张起灵脸上移开。


 


张起灵等着他说下去,吴邪却闭口不谈了。


 


“你发烧了,再睡会吧。”张起灵没有追问,放下吴邪,跪坐在床边给他小心地掖好被角。又将台灯压低了一些,但是没有关。


 


这期间,吴邪一直看着张起灵动作,看见张起灵压低台灯时,眼眶一热,鼻子发酸,好歹忍住了才没有哭出来。


 


吴邪小时候怕黑,晚上睡觉不敢关灯,长大了,这个毛病也没改掉。和张起灵在一起时,但凡留在张起灵那里过夜,即使被人严严实实地抱着,屋子里也要有点光,吴邪说这样才有安全感,害得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和灯生了几天的闷气,失落地认为自己还不如一盏灯,但是最后还是在屋子里加了一个亮度很低的小台灯。


 


后来,吴邪从家里搬到出租房,生活拮据,这些养尊处优惯出来的小毛病不改也得改。刚开始的时候,吴邪在黑夜里大睁着眼到天亮,悲伤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,即使天光大亮,灯火通明,他也觉得孤苦无依,无所依傍。


 


但时间久了总会习惯。如今,他不需要微弱的灯光也可以入睡,更忘记了做小少爷时矫揉造作苛求的安全感,日子能过就行,没有资格要求那么多。


 


只有这个人,仍然将他如珍如宝地对待,记得他的每一个习惯,好的坏的,都宠都溺,不问对错。


 


不知道是不是人在病中,情绪都比较细弱敏感,吴邪喉头一哽,大脑还没反应过来,压在舌底的声音已经飘出,低哑地,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。


 


“张起灵。”






TBC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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